高輝花了 2年製作《風雲Ⅱ》的電腦特技,更跟足現場拍攝。

青雲路

電腦特技師 半億打造《風雲Ⅱ》

11年前,電影《風雲》票房大收 4千萬,今年《風雲 II》未上映,外界已議論紛紛,結果電影不負眾望,上映 1星期,全亞洲票房過億。
這次電影矚目點除了兩大主角外,當然離不開片中的大量電腦特技效果,令漫畫內的強勁招式一一呈現觀眾眼前,負責 CG(電腦特技)的 Fatface老闆吳炫輝(高輝),功不可沒,他今年 35歲,由 Graphic designer做起,一直走到 CG世界,入行逾 10年,曾憑着《鬼域》、《投名狀》奪得金像獎和金馬獎殊榮,在電影界闖出名堂。

單是一招《萬劍歸宗》已花了 3個月時間製作。

《風雲 II》開場不久,無名便使出一招「萬劍歸宗」,電影畫面上,像雨點般有千萬把劍匯聚起來,氣勢磅礡,但這個不夠 2分鐘的畫面,從構思到製作,背後卻要花上 3個月時間。「我哋處理每一場特技,要解決唔單只係效果,仲要令情節合理化,好似『萬劍歸宗』呢招,要解釋點解有萬把劍喺手,好似拍攝現場只可以容納百幾把劍,轉動起嚟,錯覺上有千把,但要做到萬把嘅效果,我哋就諗到將啲劍震碎,每塊碎片就係一把劍,咁就合乎萬劍歸宗嘅意思。」

CG是主角之一

單是一個場面、一個招式,已經那麼講究,難怪負責全套電影特技製作的高輝,足足花了 2年時間在《風雲 II》上。電腦特技絕對是《風雲 II》的主角之一,該片以全廠景拍攝,是港片有史以來運用藍幕特技最多的電影,單是 CG支出已超過半億,佔了製作總成本一半。「呢套電影以 70%嘅藍幕加 30%嘅現場實物拍攝,因為有實物,演員表現先有方向,但漫畫本身係虛擬出嚟,所以更有賴 CG技術。」
有觀眾看過電影後,認為像《戰狼 300》山寨版,導演彭氏兄弟亦坦言《罪惡城》、《戰狼 300》這類電影是大趨勢,對此言論,高輝回應:「雖然我唔覺得兩套戲相似,但聽到啲人攞《風雲Ⅱ》同荷里活片比較,都會開心。香港同荷里活係兩個唔同嘅 market,佢哋嘅資源多香港唔只 10倍,但我哋可以做到好似《風雲 II》咁嘅質素,已經好唔錯。」
高輝多年來,堅持到拍攝現場,跟足全場,與導演、演員研究角度、背景等,因此高輝亦是《風雲 II》的創作總監,與導演合作無間。「其實一套電影嘅後期特技製作好與壞,好睇拍攝前準備工夫,同埋導演拍攝時嘅配合。導演固然係主骨幹,但我都會表達自己嘅諗法,大家互相作出遷就。」後期 CG製作人員在現場跟拍攝的手法,現時在港很普遍,但高輝卻可說是始創者,也是其成功因素之一。

高輝亦是《風雲Ⅱ》的創作總監,不時要與導演彭氏兄弟(右為彭發)研究角度和拍攝手法。

他又會即場與演員如任達華等,講解每一幕的角度,以配合後期製作。

入行 10年愛新鮮

每個場景,高輝也會親自畫 shooting board,幫助工作人員拍攝,也滿足自己畫畫的慾望。

眼前昂藏 6呎的高輝,入行超過 10年,最初由 graphic design出身。「十幾年前,香港未興 CG,根本冇呢類課程讀。」他自細貪玩,不愛讀書,愛接觸新事情,「上堂鍾意畫公仔,發白日夢,嗰時好鍾意睇香港漫畫,最鍾意係《中華英雄》,好想入漫畫界。」
中五後,他入大一設計學院讀設計,那時已沒有漫畫夢,反而希望做一個 designer,畢業後加入雜誌社做美術,做不夠 2年,為了尋找新刺激,便到一間小型的動畫公司做 trainee,後經朋友介紹,加入著名的「先濤數碼」做電腦特技員, 20歲已踏上 CG之路,亦因此認識了同公司的彭發。
高輝初時主要負責廣告工作, 1星期接 4、 5個 job,通足 5晚頂,「 CG技術全部由同事教,我邊做邊學,仲會抄低份筆記,得閒攞出嚟睇,雖然辛苦,但比做 designer,滿足感大好多。」
做了 1年,他有機會接觸電影,第一部是心愛的《中華英雄》,在興奮和新奇之餘,卻又勾起他無數疑問,「嗰時做特技主要係跟後期,攞到段片先加上效果,但有啲場景拍咗返嚟,根本做唔到佢哋想要嘅效果,我就諗,點解呢段要咁拍?如果事前配合得好,效果一定更加真實。」

製作試片成關鍵

高輝奪得多個金像和金馬獎項,被放在辦公室一角。

到 01年,終於遇上人生的轉捩點,那時電影《 2046》要找電腦特技公司,先濤是其中一個考慮之列,公司委派高輝負責做一個分餘鐘的試片。「第一次全權負責一段片,想做好啲,於是我主動提出要去片場跟拍攝,喺角度、燈光上畀意見,有助做後期工作。」那時只得高輝一人自願跟場,最後電影卻落入其他公司手中。「一套戲要搵咩公司合作,除咗睇試片,仲會考慮其他因素,所以我唔會失望,反而因為呢次經驗,學到好多嘢,證明我嘅睇法冇錯。」
往後每接一個工作,高輝會事前跟導演研究,主動跟場,之後他為黎明拍攝 MV《全日愛》,因為他的主動與熱誠,和出色的表現,隨後 Leon的大部分 MV幾乎指定由高輝操刀,令他漸漸在行內打響名堂,更躍升為公司的 effective director。不過喜歡新嘗試的他, 02年又有朋友找他到泰國廣告公司任廣告設計。
在泰國 2年,高輝拍過不少泰國電影和廣告,「泰國嘅廣告會加入好多溫情同搞笑元素,香港就比較商業化,喺唔同地方做嘢,令我學識掌握唔同嘅市場需求同元素。」在泰國還重遇彭氏兄弟,造就另一個高峰。

回流香港拍《鬼域》

04年,高輝認為在泰國所學的已差不多,便放下月薪近 10萬的薪酬,回流返港,「返到香港又想試新嘢,睇吓可唔可以轉型。」回港前,他首次以電腦特技顧問身份,接了《小城大事》電影,只參與拍攝,毋須做後期製作。同年,彭氏兄弟開拍《鬼域》,找他合作,「上次做顧問,以為跟晒拍攝就得,點知同其他 CG公司仲難夾,要花好多時間解釋畀佢哋聽想點做個效果,有時做出嚟又唔啱心意,一來一回嘥晒啲時間。」
他索性於 05年自設公司 Fatface,由頭做到尾,為求做好質素,他在同一時期只會接 1部電影,前後還聘請了 15人,自己分得的人工,當然不及泰國時多,現時年薪約 7位數字,但卻令他獲得第 25屆香港金像獎最佳視覺特技獎,成為他響朵之作,隨後他又接拍《投名狀》、《白銀帝國》、《畫皮》等電影,成為現時本港著名電腦特技公司之一。
入行 10多年來,好像無風無浪,但高輝亦有過一段低潮期。「啱啱喺泰國返嚟嗰年,等咗成年只係接咗 2、 3套好似《精武家庭》呢類細 job,想再打工,又搵唔番以前嗰個職位,都有少少擔心過,但我唔當呢個係挫折,只係一個過渡期,對我嚟講,所謂挫折應該係做咗份好爛嘅 job出嚟,但好彩暫時都未發生過。」
下年他又會負責 3D電影《童眼》的立體視覺效果,對他來說,又是一個新嘗試,「做 3D電影最重要係掌握距離感,所以拍攝前一定要仔細諗清楚,呢套戲又係我另一個挑戰。」

高輝於 05年成立公司,由最初 5位員工請到現時 20多人。

07年憑着《鬼域》,為高輝摘下第一個金像獎最佳視覺效果獎項。

點樣入行

高輝那個年代沒有 Computer Graphic課程修讀,但現時坊間已有不少相關課程,想入行的年輕人,亦須修讀過該類課程。而初入行者一般會由電腦動畫師助理做起,最高可升做 CG總監。

電腦動畫師助理/約$7,000起/毋須經驗>電腦動畫師/約$15,000-$25,000/1年以上經驗>高級電腦動畫師/約$25,000-$30,000/3年以上經驗>主管/約$30,000-$40,000/5年以上經驗> CG總監/創作總監/$40,000以上/10年以上經驗

何謂藍幕技術?

藍幕技術即是 Chroma Key,即是在同一色彩背景下拍攝物體,通過背景色彩特殊的色調信息區,分開前景和背景,從而達到保留前景,而把後景退去,用 CG技術 key上其他場景。藍幕技術不一定要用藍色布幕,但由於人的皮膚泛紅和泛黃,為免與人體撞色,因此背景多選用藍色、綠色和青色。

後記:唔領獎

高輝憑《鬼域》和《投名狀》獲得多個金像及金馬獎項,一般人視獎座如珍品,好好保存,但他卻只擺放在辦公室一角。問他索取領獎時的照片,竟然一張也沒有。「我冇上過台攞獎,唔可以憑獎座就判斷個作品好唔好,所以我只求做到自己滿意嘅作品,壓力亦係源自自己。」聽在耳裏,有獎攞絕對比沒有的好,至少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,又可以叫更高價,不是嗎?

撰文︰洪芳俠
攝影︰彭自維、傅新發